一般来说，人有三个故乡：地理故乡、心理家乡和精神原乡。

地理和心理故乡，通常是童年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让我们初尝人情冷暖、困顿坎坷、折成童年记忆伴随各自一生的地方，是那个成年之后、梦中依然会反反复复去到的地方，是每每返乡、一踏上那片土地就觉得分外切近、踏实、想要赤足漫步或肆意奔跑的地方。

精神原乡，是除故乡以外，可以抚慰精神、安放灵魂、让生命觉醒的地方。或许身在其间时我们并未深刻地觉察，但随着年岁渐增，与生命的对视、回眸的几率愈多、愈久，这份精神源泉的力量愈见清晰、愈见丰沛、愈见珍贵。

我的地理、心理故乡均在无锡洛社，一个坐落于古运河之畔、有着1600多年悠久历史的江南名镇；而我的精神原乡，则是在江苏省南通师范学校，中国师范教育的三大源头之一，也是中国第一所独立设置的师范学校。

1984年，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南通师范在全国率先开启五年制师范教育试验。1986年，通师五年制大专班（以下简称“86五普班”）首次面向无锡招生。那年夏天，朱嘉耀校长亲自带队来无锡招生面试，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是校长，只是清晰地记得他与我单独交流许久，目光宽厚、谈吐儒雅。很幸运，当年14周岁的我被通师录取。我们班40位同学，12位男生，28位女生，分别来自南京、无锡（含一市三县）、南通（含一市六县）三地。几乎一半以上同学都来自农村，淳朴，友善，向上。通师五年，“86五普”早已成为我精神和心理意义上的家。

我的原生家庭，因父亲的早逝而历经风雨飘摇。“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我是何其庆幸，如果说当年报考师范完全是迫于生计（中考分数高出江苏省天一中学40多分）、心有不甘，但亲历30余载切身的教育生涯，再度回首与沉淀，我是如此地感念我的母校、我的老师、我的同学们！通师五年，润物无声地为我播下了多么珍贵的精神“种子”，不仅让我完成了“治愈”，而且改变了我的生命走向、精神格局和生命质地。其间，有三颗“种子”尤让人珍视，它已融入我的生命，化作淙淙流淌的精神源头，让我终身受益。它们分别是：“人文的种子”“诗性的种子”和“写作的种子”。

人文的种子：师者大爱

初入通师的我，是个“细竹竿”“豆芽菜”（身高158cm，体重35公斤），更是棵细腻、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含羞草”。从小学到初中，虽然一路成绩领先，年年“三好”甚至“标兵”，但当时出身农门、家境贫寒的学子，都有深深的“先天”缺陷——普通话，带着乡音；音乐、美术、体育、甚至英语课，极少接受过专业老师的授课；阅读史几乎为“空白”，除了教科书和小学时代寥寥几本《儿童文学》《少年文艺》、初中时代几本言情或武侠小说，阅读之旅一片贫瘠。

那时的我们，青春年少，“自负”与“自卑”皆而有之，颇有些“眼高手低”：一方面觉得成绩好报考师范有些“埋没”，另一方面在师范开设的各类课程中发现了自己的诸多“短腿”，加之专业思想不太稳固，当年的“86五普班”并不是一帮乖乖学生，如今想起来也给老师们惹过不少“麻烦”，比如我们的就寝纪律，男生的寝室卫生，以及琴房练琴时不屑风琴、与音乐班的同学抢钢琴，甚至为毕业证书究竟敲什么章去向学校要说法等，但是老师们从未对“叛逆期”的我们怒不可遏，更未“上纲上线”“斥之棍棒”；而是给予我们最大的爱与包容，关怀与尊重、唤醒与引领，并身先垂范、因人而异、顺势而导。

清晰地记得，为解决“钢琴之争”，音乐老师施维将我们和音乐班的同学都带到了阶梯教室，为我们上了一课，没有任何批评、没有任何说教，而是为我们上了一堂手风琴演奏课，他用风琴演奏模拟海浪、模拟火车的隆隆和汽笛声，那种惟妙惟肖、那种琴人合一，让我们瞬间震撼！那堂课，彻底扭转了我们对风琴的“不屑”，风琴是基础，五线谱比简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等，自那堂课开始就在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在规定时间内练琴、还琴，还琴质量高的可以额外奖励，加练钢琴，多么智慧而又润泽的教育！永远记得，慈父一般、专业水准一流的施维老师！

清晰地记得，英语老师黄卫菊，教我们时应该才毕业不久，大眼睛，偏于后脑右侧扎个马尾辫，带着腼腆的微笑，乍一看，是一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邻家大姐姐”。第一节英语课便是全英文授课，这对仅有初中两年半英语底子的我们来说，一下子有点懵。黄老师让我们用英语作一段自我介绍，那一次，我做了回“勇者”，自告奋勇上了台。（当时的三年制普师都不开英语，唯独在五普班有这样的“优待”，所以分外珍惜。）后来，黄老师为我们每个人取了英文名字，每个人拿到自己的名字都忍不住去查字典。我的名字是“grace”，一查，是“优美”“优雅”之意，甚是喜欢，一直沿用至今。询问周边的同学，发现每一个名字都有很好的寓意，更为可贵的是，这些名字似乎是为我们“量身定做”，名字与我们的个性竟然极为匹配！黄老师的这份用心，以及她那泛着两个酒窝的甜甜的笑，一直在我的记忆深处，如此温暖和美好。

到了三年级，我们的英语改为胡长俊老师执教。胡老师老家苏州木渎，南师大校友，长相俊朗，风趣幽默，外冷内热，是我们的良师益友。除了课堂上给我们讲《许国璋英语》《新概念英语》，胡老师更是在课后甚至到他家里无偿为我们几个英语爱好者开设英语微班课程，他为我们精选入门读物，时刊短文及狄更斯的两本口袋书：一本是《David  Copperfield》（《大卫·科波菲尔》），另一本是《The Great Expectations》（《远大前程》），读译析三结合，从发音到语法到词汇量积累再到进阶阅读，一一无私授受。就连这些教材与读物，也是胡老师自掏腰包、无偿赠送于我们的。师恩难报，每每忆起这段往事，我总是对自己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以师为师，真心对我们的学生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做好“师爱”的代际传承！

86五普，教过我们的每一位老师，都让我们深深感念：一年级的班主任董克新、二至四年级班主任张静秋、五年级班主任郑翠英，语基老师刘秉镕、古代文学老师王亦群、历史老师曹炳生、政治老师卢志新、化学老师陆军、物理老师高志泉、体育老师钱国强、美术老师刘棣、生物老师严建萍、教育学心理学老师贾真和李庆明、现代文学李刚、高等代数赵如全副校长等等，每一位老师为我们上课的样子，某个瞬间的举手投足，随着键盘敲打竟然又一一在眼前复现！尤其是我们的班主任——张静秋老师，她与86五普的每一位学子，都结下了深深的师生情谊，乃至于她的先生范启文，都号称我们的“副班主任”，对我们班的每一位同学，姓甚名谁，各自秉性，如数家珍。

难相忘，我们在食堂里把餐桌拼起来缝被子，有的同学不会，张静秋老师就过来帮忙；葛红军胃不好，有一阵子吃不了学校的饭菜，张老师就在家里煮好易消化的饭菜，送到宿舍；一天晚上，吴卓君突发疾病，吓坏了同学们，又是张老师及时赶到，嘱顾振华和龚大忠轮流背负，一路跑到通大附院……

难相忘，每每有人“状告”我们班常规执行不尽如人意，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张老师总会像“护犊子”似的替我们挡上一挡，然后嘱我们下不为例；难相忘，1990年中国女排参加世锦赛，我们大半个班的同学涌到张老师家，床上、凳上、地板上，坐着、站着、叫着、跳着、欢呼着、遗憾着，各色表情看比赛，全然忘我地把张老师家当成了自己的家，甚至比在自己家更无拘无束！

更难相忘，当我遭遇生活狂澜、情感背负重压、于战战兢兢中度日、看不到未来在哪里的那些个时刻，张老师向我伸出的援手，有时是一种倾听，有时是一种疏导，有时是一封信，有时是一张明信片。我记得她给我的信，极少用问号和感叹号，在那些个逗号、句号以及给我的纾解性文字之间，总是时不时透露着平和、淡定、从容和温暖的力量，一如她的为人处世，一如她给我们授课，真诚、博学、平和、不争，但自有一种让人信赖和信服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你。

1990年6月28日，我写下一首诗《给我尊敬的你》，虽然它至今仍安静地躺在我的日记本里，从来未曾寄出，但是这份感激与尊敬，从未褪色，反倒愈久弥深，请允许我摘几句，献给我敬爱的张老师——那儿不是磁场/却有着圣洁的皈依/没有星的炫目/却有海的宽容/微风起时/有个比小拇指还小的小孩/轻轻地落在你的衣襟/只为倾听/一种语言/一种你才有的语言/虔诚合起的掌/管它叫/深沉/细语飘洒/那个比小拇指还小的小孩/擎着巨大的阳伞/躲在你的衣袖/只为攫住/一种笑容/一种你才有的笑容/虔诚合十的掌/管它叫/平和……

如今，三十几年过去，当年通师一号教学楼过道里那面镜子上方的“为人师表今日始”七个白色大字始终在我心里光华熠熠。我们毕业后，通师校园里又添了一景，“百师壁”——以各种字体篆刻一百个“师”字，通师的“师者大爱”，当之无愧！在爱里，一切都得到丰足，一切都得到治愈。

今天，当我也已成为校长数年，当我把“聚贤成社，洛泽童年”作为无锡市洛社中心小学办学理念之核心表达，便是想接过这“爱”的接力棒，汇聚和培塑德才兼修、知行合一的贤师与成长共同体，以如水的教育，润泽每一个独一无二的童年。

诗性的种子：信念如炬

当年在通师，听李庆明老师讲教育哲学、教育美学，其实连“一知半解”都称不上。李庆明老师有好些个“铁粉”，比如我们班的肖长卿、87五普的王颖等，他们跟着李老师狂热地读哲学。而当时的我，实在不懂为什么“儿童”也是个神圣的词，只是记下了皮亚杰、马斯洛、弗洛伊德等李老师常挂在嘴边的名字，以及类似于“人充满劳绩，但还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之类的零星话语。

但是，当年不经意间记下的某个词、某句话，当它遇上合适的土壤与机缘，它就会在某个瞬间突然“苏醒”，让你拥有“原来，你早就在这里！”的惊喜。说“一句话的伟力”一点儿也不夸张，比如对荷尔德林的那句“诗意地栖居”，以此来回味当年的通师生活，或以此来关照我的当下及未来生活 ，它都如此“适用”和“趁手”。

上世纪80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还普遍贫苦。贫穷限制了孩子（尤其是农村孩子）的视野和想象力。但通师的课程及社团活动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广阔世界：形体课上，身体的舒展、优美与挺拔唤醒了精气神的舒展、优美与挺拔；语基课上，多年“r、l”不分、前后鼻音不分的我以及“n、l”不分的南京同学找到了发音的诀窍和规律；美术课上，去校外写生、看《美术鉴赏》片成为我们特别期待的事；生物课上，我们测血型、解剖癞蛤蟆，还在严老师带领下，到人民公园去认识了上百种植物；体育课上，单双杆、跳山羊、长跑，灵巧性和耐力型的运动我似乎都还尚可（除了力量型的投掷不见什么长进），而且，将晨读与晨练相结合，是我们当时的时尚；校园里、濠河边、通往文峰公园的树林里（学校对岸），都是我们晨读与晨练的绝佳所在。我们参加实践活动：为图书馆整理图书，为图书编目；我们在院墙外种下的紫藤、在五号楼后植下的草皮，几年前去看时还是郁郁青青；我们参加军训，从队列行进到内务整理到半夜远程拉练，每一招每一式我们都认真以待，印象深刻，纪律意识、执行意识、团队意识显著增强；我们组建广播室：主题策划、组稿、播音、精选每周一曲，听当时最流行的歌曲；《再回首》《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恋曲1990》等音乐响起，同学们在各自的教室练字、阅读或干自己喜欢的事，是何等喜悦与充实！我们开展“三字一画一话”基本功训练：钢笔字、毛笔字、粉笔字、简笔画、普通话一样不落，在练字、练画（话）及过关考核、参与竞赛中，我们练就的，不仅是字和画，更有安静的心性、执着的品性和拾级而上的自信。

当时的通师，除了实施“知能并重”的“通才教育”，还有一个最可贵之处，就是从不为人设定上限。老师们总是帮着我们一起，去发现自己的兴趣与特长所在，鼓励我们去挖掘和实现各自的无限可能性。而且，老师们自身就是最佳的榜样，“其身正，不令而行。”老师们身上所散发的学术魅力、人格魅力等“诗性光芒”，使他们身后有了一批批追随者、效仿者和孜孜以求者。

如王亦群先生，就是我们心目中“终身学习”“博学多知”的典范。第一次注意到他，是我们在五号楼下的草坪上打排球，忽闻一声呵斥，回头看见一位颀长清瘦的老者，状如老农，然而目光如炬，我们自知理亏，遂一哄而散，老人亦背手徐步而去。后来才得知这是一位老师，专授古代文学，学养极为丰厚。又几次相遇，见他口中总是念念有词，甚是奇怪，细听发现他竟然是在背诵古诗文，不觉肃然起敬。四年级时他成了我们的古文老师，记得一次讲韩愈：“韩愈，郡望昌黎，所谓‘郡望’，就是世居某郡，为当地所景望……”老先生陶醉地晃着头，那浓浓的如海口音念出抑扬顿挫的语调，此情此景恍如昨日。张静秋老师曾在课上说过：与王先生相比，她的学识只是九牛一毛。这既是张老师的自谦之语，也是对王老先生的敬仰之情。在我们的学生时代，王老师被尊称为“活书橱”，而且爱生如子，正是受他深刻影响，我们班蒋红梅、吴卓君等一批同学深深痴迷古代文学，蒋红梅更是毕业不久就考上了古典文学的研究生。

再如李庆明老师，给我们授课时就是“哲学狂人”，他的教育激情、学术热情及对钟爱书籍的痴情，常常一次又一次地震撼到我们，诚如他自己所说，“书瘾发作的劲头绝不逊于烟棍、酒鬼，所以最能心领神会约翰·费里尔《书痴》里的那句话：‘一旦染上书瘾，何其汹涌的欲望，如许无尽的折磨便紧紧攫住那悲惨的人儿。’”。他笑言自己就是那“悲惨的人儿”。那哪是“悲惨”？那绝对是沉浸其间的逍遥惬意、超然神会！虽然那时坐在课堂听课或是随一帮同学去他家“头脑风暴”，我更多的只是一个“吃瓜听众”，完全跟不上趟，但是当我自己在教育田野摸爬滚打多年之后，就像忽然开了窍：2000年，我在江苏教育学院脱产读本科时再度听到李老师讲课，就一下子有了诸多的共鸣；2020年，我主持的省语文名师工作室专题研修，李老师给我校六年级的孩子上语言哲学课《奇妙的声音》，并以“回到话语之乡”为主题，组织我和祝禧老师的工作室成员开展语文教学沙龙。“人用语言命名万物，人用语言创造世界。语言具有一种拯救的力量，是存在的家园，也是人类的精神寄托和指引，我们应当珍爱、敬畏语言，并用它来传递真理、表达思想、赞美人生……”离开通师已经超过30年，能再度做回李老师的学生，而且，是渐渐能够“跟上趟”“对上话”的学生，这种感觉该是多么奇妙！最近几年，读李老师的文章，读李老师的教育人生，读李老师“释放天性、体验温情、回归生活、提升智慧、筑建家园”为核心的“田园教育”主张，读他的身体力行、初心不改和其志弥坚。默默地紧随其后，哪怕是只学到一招半式，我都会谨记李老师所言：“做一棵会思想的芦苇”，校长，要做学校办学顶层设计、教育理念、管理风格、课程模式、教学行为等方面均有哲学致思的“哲学王”。

当把教育做成“迷恋人成长的事业”，而且是终其一生、九死而不悔的事业，虽然“充满劳绩”但始终“含笑守望”的事业，这不是教育人最美好的“诗意栖居”么？

写作的种子：文字有光

人有两个自我，一个是内在的精神自我，一个是外在的肉身自我。普鲁斯特说，当人写作的时候，进行写作的不是日常生活中的那个他，而是“另一个自我”。

写作，就是独自面对自我，与自己灵魂的亲切交谈，而这种交谈，能使灵魂变得深邃，使生命境界得以提升。

在通师时，我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叫“含笑”。并以《自画像》为题，写了一首小诗——胸前挂着/一串钥匙/说是为了/开心/其实心头的锁/早已/郁结千年/  可眼中的眷眷/因了/细雨的缠绵/竟一如/青青的长藤/枯了总还/再绿……

其实我的写作，称不上真正的“写作”。我只是以笔代言，那时的我，太需要用文字来“平复心境”和“自我救赎”。出身农门、又在生计线上徘徊、且家庭动荡不安的我，与音乐、舞蹈、美术什么，几乎都是绝缘的，如个“丑小鸭”一般，怯怯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一旦风雨来袭，就会躲回我那个心灵的角落。

何其庆幸，再度深深地感激通师的人文情怀，感激老师们的师者仁心，或许是受王亦群、张静秋和陈建新等老师的影响吧，我一度地迷上了古诗词，也参加了文学社，四五年级选科时又选择了文科。于是，我有更多的机缘去阅读，有更多的机缘去书写，也有更多的机缘去发现内在的自己和成长中的自己。用文字梳理思绪、思想、情感，用文字观察、记录、审视生活，用文字舒缓、平复、安放心灵，用文字积累、沉淀、回味生命的意义，渐渐成为我的一种习惯。

我至今保留着通师时的《艺蘅馆词选——新会梁启超女公子梁令娴选钞》，从甲卷唐五代词到乙卷北宋词，再到丙卷南宋词、丁卷清朝及近人词，从南唐后主李煜、韦庄、冯延巳，到北宋晏殊、范仲淹、柳永、欧阳修、晏几道、秦观、周邦彦，再到南宋辛弃疾、张履信、姜夔，清代纳兰性德、龚自珍等，右栏词选摘抄，左栏简要批注，其间既有对词“清空”“意趣”“用事”“咏物”“赋情”之感悟，又有由词及人对词人命运、情思之感怀。

摘录自古典诗词起，后又涉及现当代文学及外国文学，其中摘录占相当大比重的是诗歌。想必是我童年时期文学阅读实在匮乏缺失，到通师恰好有机缘恶补。阅读、摘抄和书写让我的视野与心灵渐益打开，隐隐约约觉得，在“小我”以及“小我悲苦”之外，还有着极其广阔的、值得热爱、值得探索、值得深情依恋的世界。

以笔代言、以笔思考、以笔积淀的力量如此之大，是我远远不曾预知的。如今回忆起来，我在通师时获“巳午之交的钟声”作文比赛、“红烛奖”命题作文比赛、江苏省中师政治学科首届年会论文二等奖、“凯特杯”海内外当代青年诗歌新人大赛优胜者等称号，以及7次获评南通师范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1989年获评南通市级三好学生、1991年通师二附小作为实习生代表上汇报课等，应该就是大量读写给予我的馈赠了。

以笔代言的习惯，我至今保留。而且，它给予我的馈赠也更加源源不断。行文至此，若要将通师给予我的精神财富再作浓缩，它就是三个字：“爱”“诗”和“写”。

爱，让生命治愈和安放；诗，让生命哲思并躬耕；写：让生命觉醒且存档。

感念通师，感念我的86五普！三个字，三颗种子，我一辈子的精神源泉，一辈子的至尊珍藏！

“师范是教育之母。”深深地祝福我的母校，永远地以你为豪！120周年华诞之际，愿和您一起，唱响我们的校歌——

狼之山 青迢迢，江淮之水 朝宗遥。

风云开张师范校，兴我国民此其兆，

民智兮国牢，民智兮国牢，民智兮国牢，

校有誉兮千龄始朝。

作者简介：李勤，南通师范1986级五普校友。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现任无锡市洛社中心小学校长。曾被评为江苏省人民教育家培养对象、江苏省“333”工程高层次人才培养对象，担任江苏省教育学会小语专委会学术委员、江苏省小学语文名师工作室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