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永流传——99级的限量回忆——姜钰
泛泛的《一个清晨和一个夜晚》在我心里点了一把火,那些个难忘又快乐的瞬间竞相在脑海里奔涌……
五普99级文科有四个班,泛泛在一班,班主任是老冯,教物理的,男的,其实一点都不老,苏大刚毕业,二十三四岁,意气风发的三七开发型,鼻子上架一副黑框眼睛,爱穿一件很多口袋的马甲,面上一副不装事也不愁事的样子,满脸写满了“好说话”三个大字。专业是物理,课上得有点闷,不怪他,在文科班上物理能怎么样呢?他在课上会偶尔讲一下精心准备的笑话。为什么说是精心的呢?这笑话会在四个班里都表演一番。我们入校军训的那段时间,他就在训练场旁边的篮球区域活动,独自跳跃、跨步、投篮。对了,他是长得帅的,脸型偏圆,自带亲和力。这样的亲和力却接了1班,命运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做了什么啊?
我们是2班,紧挨1班,和他们共用一堵墙,老班是明眸皓齿的老赵,声音特别动听的音乐老师,好看是好看,但自带严厉,让我们不敢造次。她还有个免费助手,政教处主任“大吴”老师是她老公,很多时候吴老师会替她来镇压我们。吴老师这个宠妻狂魔对我们也是分外照顾。
三班四班也在同一层,不过隔了一个楼梯,班主任都是女的,好像一个是教化学的,一个是教政治的。可能一班二班互相窜班容易,莫名就觉得是亲兄弟,和三班四班交流没那么频繁,就稍稍有点疏远了。
话说憨老冯是“镇压”不了一班那帮刁钻的姑娘们的,尤其有几个特立独行的,现在想来也是自带“御姐”光环。她们来去一阵风,做了不少当时在校方看来大不敬,在学生眼中却勇气可嘉的事儿,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大部分乖小孩想做却没胆做的遗憾。现在想来,这样宽容的教育者是可敬可佩的,他的不“镇压”不如说是一种珍贵的保护。
时隔多年,讲起来仍忍俊不禁又懊恼自己的没有参与。
我有幸和其中一个姐们成了舍友,她睡我上铺,这个先天便利让我和这些大姐大们又近了一步,近距离感受了她们的恣意和快乐,以及少女怀春又不得的明媚忧伤。
这个小姐姐有个很炫酷的外号“杰哥”。别看外号很刚、很man,真人和外号是有强大的反差的。02年师范四年级(相当于大一)的时候,“杰哥”已经能无师自通的打扮自己了,她有双林忆莲那样的小眼睛,很迷人,一笑起来就弯弯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和单眼皮凑一块怎么看都像一弯月,又亮又拨动心弦。18岁,穿什么都很动人,T恤稍扎个结就很好看了。每个熄灯后的夜晚,查房前查房后,整个宿舍都在听她讲暗恋那个老师,说那个老师的眼睛很像桃花,超好看。她这哪里是暗恋啊,那么招摇的明恋,几乎人尽皆知了。桃花兄的夫人可也在我们学校当老师呢,这股子喜欢连夫人都知道的呀。她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在毕业离校前一晚叫上小师弟去“桃花”家窗下弹吉他,唱一整夜情歌!幸好她不会吉他,唱歌也不拿手,最终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了。谁也没料到的是,当时迷桃花兄迷得不要不要的“杰哥”毕业就从良得比谁都快,结婚生女一气呵成,一刻都未耽搁,仿佛那五年的花痴不是她一样。
那些努力学习的事儿几乎完全不记得了,也可能从来就不曾有过。但临考前的彻夜做小抄、以及打手电筒背小抄目录、喝速溶咖啡的日子,不会忘的。那是每个学期学习最勤奋的高光时刻!文科班要背诵的东西太多了,临时抱佛脚也都要讲技巧,恨不得烧高香能遇上个把监考仁慈的老师,让准备过的小纸条、桌面、抽屉柜们都能在夹缝中得以生存。监考老师们也被我们分成了三六九等,顶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灭绝师太”,让人闻风丧胆。也幸好学校会在考前两三天就公布考场和监考老师,让我们能在紧张的备考时间里有所侧重。
高等数学是我的弱项,有多弱呢?好像从来就没有及格过。那些sin、cos的公式向来都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课后作业也都是抄的。师范四年级那次期末考试,垂死挣扎的我还抄了一页的公式带进了考场。好巧不巧,监考的正是那个教我们的高数老师,他火眼金睛,在我刚抽出那张公式纸,尚未来得及瞄一眼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夺走了证据。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钻地缝里去。深深的惶恐很快包围住了我,何以面对江东父老?何以面对接下来的班主任约谈、全校广播通报批评等一系列丧心病狂的打压呢?我的眼泪就如滔滔黄河水,那时觉得一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痛哭自己的一时糊涂!高数有什么好作弊的呢?横竖都是不会的,反正都是不及格的,何苦要做这个无用功呢!原本只是不及格,现在好拉,要钉在耻辱柱上了!幸好那个当了学生会主席的闺蜜对我不离不弃,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壮胆,反反复复跟我说没事的,没人会注意的。
后来,出乎意料的是老班竟然轻描淡写就让这件事过去了,通报批评的人头里,也并没有人过度关注到我,这件事就那么悄默默的成为了过去!5+2专转本的考试时,高数依然是我短板,不过其余三门给了我勇气,弥补了不足,让我如愿去了省教院的英语系。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旦我露出一丢丢无法抗压的苗头来,闺蜜总会笑呵呵地把我高数作弊被抓的事拿来鼓励我,她说那时候看我哭得山崩地裂的,以为会就此萎靡不振的,没想到我哭完就拉倒了,次日就翻篇该吃吃该喝喝了,由此可见,心大是天生!
对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会有那么一些人,平时鲜少联系,但只要一连线,总能迅速调整到同一频道,然后一拍即合,差也不出了,班也不上了,火速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前两年,另一闺蜜来南京出差,和我联系后突发奇想要去附近探望已调南京来的文学男神。男神远远看着气喘吁吁爬了好几层楼的我们俩,笑弯了眉。他还和在海师时一样,博学的、腼腆的、又笑容可掬的。以为他忘了的,殊不知对几个活闹鬼如数家珍。提到那一年分班后的给老师换教材事件,他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文理分班后的一天,课间休息时,捣蛋的姐们把放在一班讲台上的教育心理学和二班讲台上的现代文学教材及教案整个调了个包。然后无比欢欣雀跃地翘首以盼两个老师发现之后的囧样。
结果,结果太出乎意料了,两位老师第二节课的时候,全程没有用到教材和教案,就那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了整整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夹起教材就跑了,完全没有发现教材调包的样子。
事隔多年,我和闺蜜求解。杨老师笑了:“你们调包的动静那么大,我和顾老师在耳房休息呢,我恰好看到了一眼,就商量了下不拆穿你们呗!”妈耶,一日为师是真的要终身为父的!枉费我们为那点雕虫小技兴奋了那么久的。
还喜欢那个袁海生老师的写作课,太有趣了。大概他那会主职是校办公室主任,兼任了我们文科两个班的写作课。他上课的方式很奇特,那本厚厚的写作书教材我怀疑他其实从来也未曾打开过,带来带去就是个形式。细数起来他给我们上的一学期的课,真正上满一个大课时的寥寥无几,他总是往讲台前一站,讲了几分钟后就会被电话或会议给叫走了,改为自习!然后我们无比默契又光明正大的看小说做杂事,一派和谐。一个学期他给我们布置了好几篇文章,不一样的主题,巧妙之处在于他布置的作文题总能让你有话可说又能写出些深度来。零星可数的正经写作课,他就给我们讲文人骚客的野史,记忆犹新的是有一期写作主题是让我们写苏轼和小妾王朝云的续篇,有个姐们的文章标题惊艳到我了,她取了个很诗意、很浪漫的名字《如果云知道》,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个标题就在那个瞬间深刻在了在我的脑海里。
还有个现代汉语老师,男的,个儿不高,却要骑一辆28寸的大自行车。走路总是意气风发的,特别有气势,发型很酷很刘德华。那会就人到中年的他莫名就让人觉得自信爆表。因为他总会不经意间甩一甩头发,就像飘柔的那个广告一样。他自信的样子很对那几个特立独行的姐们的胃口,她们总是假装求学的样子,光明磊落的跑去徐老师办公室,三四成群地去围攻他。我偶尔经过综合楼他们办公室时,总能看到他无比耐心的被围坐中间孜孜不倦地说着感化纨绔子弟教书育人的良心话。他们愉悦的表情里,似乎是在传递宾主尽欢的意思。
伪文学青年是不好当的。《彼岸》文学社几经转手,从虞老师到杨老师,又传到了龚老师那里。龚老师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如果说杨老师是男神,那龚老师绝对是另一股清流。他讲话很有特点,一个个字往外蹦的自成一派。在感叹彼岸文学社后继无人的同时,每见着我一次,就逮住我列书目给我,要求我看晦涩难懂的《百年孤独》、《卡夫卡》之类的,还要我看完汇报心得体会给他!我总是答应得极快,然后脚底抹油溜得更快。好在他也不深究,也不失望,下一次见面依然会列新的书目给我。
还记得那两个暴动的夜晚么?
一个是在疯迷了《蓝色生死恋》的电视剧之后的某个期末复习的深夜:因为报道当夜有流星雨,这让年少的我们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内心的炽热和气温相得益彰,在黑夜的掩护下,三三两两爬上了顶楼,等流星雨。女生公寓夹在男生公寓楼的中间吧?前后两栋好像都是男生公寓,平时就有几个骚包男生为了引起对面楼女生的注意,天天在盥洗室假装照镜子吹口哨。这下动静更大了,原本寂寥的深夜,忽然不知道谁开了个头,一声口哨就引来了大片回应。然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效应迅速发酵,值班的几个老师根本控制不了局面,很快请来了校领导,但是有什么用呢?男老师是不能进女生公寓的,女生公寓大门口聚集的男老师男领导们气急败坏的打电话到处召集女老师,手忙脚乱通知她们过来镇压各自的班。
有个肥嘟嘟胖嘟嘟的男领导大抵是平时严肃惯了,向来说一不二的他估计也是头次遇到这么多男女生暴动,不晓得从哪儿搞来个喇叭,站那声嘶力竭的咆哮着要严惩带头的人,绝不姑息之类的。然鹅,寡不敌众的他看不见摸不着那些个肇事的女孩们,除了干着急外,别无他法。
后来,丁校长也出动了!亦或是他浑厚的男中音安定又沉稳,肯定了我们的热情和亢奋,安抚了一颗颗热切的灵魂;亦或是我们各自的老班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热闹如潮水般退去,除了躺下仍雀跃的心跳,我们心照不宣的忘了谁爬上过楼顶。
次日之后咆哮领导按个追查也未果,这还真真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再后来,毕业前一晚,要收拾行李离校了。那时已经不包分配,我准备好去南京继续读书,其余除了少数几个已经落实了工作,剩下的都前途未卜。毕业就面临失业的惶恐让大多数的我们就像炮仗,一触即燃。也是体育班带头的吧,不晓得是谁先从楼上的阳台往楼下空地上砸了一个盆。效仿的热潮来得又快又猛,不要的书啊、碗啊、盆啊......全在黑夜的掩护下砸下来了,那一声声回响是宣泄,是告别,更是对未来的迷茫。那时有多么迫切要逃离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么懊恼想再回去。然而,都回不去了,荒唐的人和事,还有青春,都回不去了。只有快乐,唯有快乐,在记忆里留存。
作者简介:姜钰,海门师范五普99(2)班校友,现就职于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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